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支持同性婚姻會違背佛法嗎?佛制定的邪淫戒其實是這樣的⋯⋯

在討論同性婚姻議題前,我們想先說,推動同性婚姻的相關法律是華人、亞洲圈很重要且偉大的事情。

當我們要從佛法探討同志議題時,我們可以先觀察,佛法可以怎麼看待同性婚姻?通常最容易被討論的就是,有些人會拿犯戒來恐嚇同志,好像就是因為他們犯戒才反對。然而在此之前,我們應該要先了解佛法對於戒、性行為,以及情慾的看法。

如果從性行為的角度來看,當然從終極的角度來說,一切的性行為,佛法都是不支持的。所謂一切的性行為,包括男女之間與同性的性行為,只要是性行為,最極端地說,佛法都是不支持的。但是如果我們把範圍縮小到戒律,那就有值得討論的空間。
 

先從釐清戒律開始


很多人以為,佛教講的戒律跟道德很像,如果跟其他宗教相比的話,每一個宗教都有自己的戒律,有些人還會拿佛教的持戒跟基督教的持戒做比較。

可是我們必須理解,佛教的戒律跟其他宗教的戒律,最大的差異是佛教的戒律並不是一個道德指標。也就是說,其他的宗教戒律是,如果你不這麼做,神就會制裁你;如果你不這麼做就是違背真理。然而佛法的戒律不是如此。

佛法的戒律是建立在讓人們得以防護,戒提供一個防護、保護的作用。佛法的戒,最主要的第一個價值是防護,其保護我們不要被影響或傷害;第二個意義就是,「戒」這個詞在梵文叫作「śīla」,我們中文翻譯為「屍羅」,這是清涼的意思。

所以佛法的戒律,跟我們一般人講的道德觀與戒律的差別在於,一般的道德觀與戒律是如果你不這麼做,就違背了真理、就違背了神的規定,所以我們必須去持戒。

佛法的戒律是很個人的事情,不是一種規定、不是說你這樣做可以或不可以──佛法的戒律不是普世道德觀,這是很重要的認知。

如果我們從釋迦牟尼佛生長的時代,如果他當時在乎普世道德的話,根本不會去出家。他拋家棄子去出家,在當時的印度是違背普世道德的。

佛法的戒律並不是普世道德,那佛法的戒律是什麼呢?如前述,戒律有防護的意義、有一個導致清涼、導向解脫的意涵。所以我們要先了解,為什麼進入佛法要守戒,這可以有幾個標準。
 

為什麼要守戒律?


首先,如果我們追求的是這輩子的快樂,以佛法來看,這輩子的快樂與福報都建立在戒律這個基礎之上;如果我們追求的是來生的快樂,戒律也很重要;如果我們追求的是解脫,戒律、禪定與智慧這三者是扣在一起的;如果我們追求的是成佛,戒律也很重要。不論從哪個角度看,戒律在佛法都是非常重要的。

我們必須了解的是戒律的精神,佛法的戒律是釋迦牟尼佛制定的,他制定戒律的時候有一個根本的精神,搭配著那個時代的規矩。所以如果了解佛法的發展歷史,就會知道很多戒律本來沒有制定,可是在某個狀況之下,有人向佛說,這樣是不是該制定一個規則,然後佛同意了,然後就來制定一個這樣的戒律。

所以「戒條」一直都不是戒律的核心。如果學習佛法時,看到有人很重視戒條,卻不懂得戒律的精神,那就是違背了戒律本身的意義。戒律不是為了強迫我們做什事情;戒律的目的是透過持戒,幫助我們更加理性,更能夠控制自我。這樣的理性與控制力,無論是在這輩子、來生,或是追求解脫以及成佛,都是必須具備的條件。
 

出家人與在家人的區分


佛制定戒律之後,在戒律裡面還要分為兩種,一種是出家人的戒律,一種是在家人的戒律。在佛那個時代,出家人與在家人之間有明顯區分,所有出家人都是為了追求解脫,也就是超越輪迴,在家人則不一定。因此很多法教都是針對出家人宣說、針對追求解脫的人宣說,而不是針對只希望這輩子快樂、來生快樂的一般人宣說的。

佛法有沒有針對這樣的一般人進行說法呢?有,但是很少。所以我們可以由此看出,佛為出家人制定得是為了得到解脫的戒律,而佛為在家人制定的戒律,就不一定是如此。當我們認知到這一點,就可以知道佛制定的戒律是彈性的。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認知。
 

佛制定的戒律是有彈性空間的


佛為在家人制定的戒律中,最基本有五戒,其中最常被討論的就是「邪淫戒」。經典講得很清楚,五戒的制定來自於所謂的「自通之法」,也就是立場交換,或說是同理心。佛跟在家弟子們說,你們不希望被他人殺害,同樣的,你們也不應該殺人;你們不希望自己的財物被他人侵佔,同樣的,你們也不要去侵佔他人的財物。這是佛最早為在家人制定戒律的根本。第一件事情,佛為在家人制定的是以五戒作為基礎,也就是不要殺生、不要偷盜、不要邪淫、不要妄語,以及不要飲酒。

其中,「不要邪淫」就與性行為有關。在最早期的經典裡面,佛只有說怎麼樣是犯,但沒有說界限在哪,沒有拿出個案來討論,佛只有說這樣不行。那怎麼樣才算是犯「邪淫戒」呢?
 

犯邪淫戒的四種對象


第一種是侵害已經結婚的對象,經典上講的所謂「二十種女子」,其是以不同形式結婚與訂婚,例如古時候的印度有很多不同習俗,有些人是被給予一個花圈、一個信物,就算訂婚了,如果和已經訂婚的人發生性行為,這是犯淫戒的。這是第一個大方向。

第二個大方向很常被搞混,佛說,如果沒有訂婚也沒有結婚,但是受到父母的保護,或是某個法律的保護、某個家人像是哥哥與弟弟的保護,跟這樣的對象發生性行為就犯戒。這導致很多人誤解。在佛那個時代,沒有訂婚而受父母保護的原因是,女權意識在那個時代是非常薄弱的,以當時男人的角度來看,基本上只有三種女人:第一種是自己的老婆、第二種是別人的老婆、第三種是沒有出家的那些女生,而那些女生是沒有自主權的,她們被視為像財產一般的東西,所以那個時代很多佛教經典會說佈施妻子、佈施女兒,是因為她們被視為財產。換句話說,如果以現在來看,就是沒有自我獨立權,她還有受監護人保護;如果以現在的法律來看,就是未成年的女子。

因此如果我們和已結婚/訂婚、受監護人保護的未成年的女子發生性行為,就犯了邪淫戒。另外還有一種是「法護」,也就是是出家人。這當然不用說了,若和出家女子發生性行為,更是違反邪淫戒。最後,還有第四種是違反對方意志的強暴。

總結來說,佛明確談到犯邪淫的範圍就是這四種:已結婚/訂婚、受監護人保護/未成年、出家人、強暴。
 

小小戒可捨


在《雜阿含經》與早期的經典裡面敘述,在佛即將離開人世時,他向阿難說了幾句話,叫作「小小戒可捨」,至今仍然備受爭議。「小小戒可捨」是指某些戒律如果不符合時代背景,其實可以捨棄,佛親自這麼說。但是問題來了,阿難忘記問佛,這個「小小戒」的界限在哪裡?

釋迦牟尼佛過世之後,阿難就像佛的秘書,他向幾個從外地趕回來的重要弟子說,佛走之前說小小戒可捨棄。這些大弟子們就問,小小戒的界限在哪裡?然後阿難就說,我忘記問了。這聽起來是一個有點好笑的故事。但就因此引發了很大的爭議,因此佛的弟子們開會,制定了後世一定要遵行的規範。這個規範是,我們不能捨棄佛已經制定的戒律,也不能再新增佛沒有制定的戒律,我們只能照著佛說的去做。這段內容非常重要。

這段內容延伸而出的理解是,無論是哪個戒律,包括淫戒,佛說犯了就是犯了,佛沒有說的就不算。然而在這樣的架構之下,自慰算不算犯戒?不算。婚前性行為算不算犯戒?如果對方沒有結婚/訂婚,不算。單純花錢或是劈腿的算嗎?不算。只要沒有在我們剛才講的那些條件裡面,都不算,因為佛沒有說這些算。佛說的,我們照做;佛沒有說的,我們就不需要遵循。大迦葉他們講得非常清楚。

大迦葉是佛的所有弟子裡面,最被重視、尊敬的弟子,甚至可以說是佛的代理人。我們可以想像,阿難是佛的秘書,大迦葉是佛的繼承人。

聖者們講得很清楚,關於戒律,佛沒有說的,我們不能去制定;佛已經說的,我們不能違反。在看待淫戒的時候就是這樣。

 


這是一篇與佛法哲學觀有關的文章:佛法生活化的核心,就是實踐佈施、持戒、禪定的三個核心,也是我們在討論、回答各位的問題,與設計線上和線下課程時的核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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