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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要介紹的主題是如何正確地祭拜祖先。台灣有一種很特別的狀況──每個人身邊一定會有一個朋友是「會通」的,可以感應到鬼神,或是可以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東西。

我小時候曾經跟長輩一起去看過那種通靈,或者是說一些具有這種能力的人,我後來發現他們講的台詞就那些,要嘛是祖先的問題、要嘛是冤親債主,女生的話,可能就會有嬰靈的問題等等。

各位知道電腦駭客吧,就是你的電腦會被駭客的病毒攻擊,之後電腦裡面的東西就會被它綁架了,是我們資安很大的敵人。基本上台灣的民俗信仰中,我們人身安全很大的敵人,幾乎就是祖先跟冤親債主。這麼說的人會分得很細,他們說祖先有可能會影響我們,可是不會奪取我們的性命,因為對我們還有一點愛,可是冤親債主就有可能會害我們。

的確,華人社會非常重視祖先。如果祖先没有處理好,家裡就會有很多問題,例如祖先没有安定的話,家裡的業就會卡到你身上啊等等,有很多這種說法,所以重視祖先一直都是華人信仰的特色。
 

佛教支持祭拜祖先嗎?


我們今天要從佛教來看這件事情──佛教支不支持拜祖先?

首先我們得知道,佛教承不承認有拜祖先這件事情?答案是肯定的,佛教是承認的。

在經典上有這麼一個故事。有一個婆羅門、有一個外道,就是那時候的印度教徒,他跑去問佛。他說如果我的祖先死去了,我在祭祀時給他拜供品,他收得到嗎?這個拜供品不是台灣人燒的金紙,而是真的燒吃的東西。

然後佛說,如果你的祖先投生在地獄道、畜牲道,與人道,他是收不到你的祭祀的。只有投生在餓鬼道,特別是餓鬼裡面的某一個種類,叫做「入處餓鬼」,他才有可能收到你的祭祀。

所以我們得先理解,我們拜祖先有没有意義?這是很難說的。

如果從「我拜祖先的供品,我祖先一定收得到?」答案是不一定。因為得看你祖先投生到哪一道。假設他投生到餓鬼道,他就收得到;如果投生到地獄,或是畜牲、人道、天道,那是絕對收不到的。這一點佛也說得非常清楚。

這時,這個婆羅門又問佛說:「如果我的祖先投生為『入處餓鬼』這個種類的餓鬼,才收得到我的祭祀與供品,但是『入處餓鬼』這麼多,我怎麼知道哪一個是我的祖先?然後要怎麼知道祖先到底有没有收到?」。

佛回答:「没有一個『入處餓鬼』没有做過我們的父母。」。換句話說,根據佛教的世界觀,輪迴是無始的,輪迴是没有開頭的。在這麼長的時間中,我們在輪迴裡不停地流轉,在不停轉世的過程中,每一個眾生都當過我們的父母。所以同理,所有的入處餓鬼、所有的餓鬼都當過我們的父母。因此拜祖先這個問題,我們如果說是以這輩子的祖先來看,那當然如果他在入處餓鬼,他就吃得到我們的祭祀。

可是如果我們懷疑「我的祖先並不在我祭祀的這些餓鬼中」該怎麼辦呢?你知道有些人可能就會想:「這樣我拜祖先有什麼意義?如果我的祖先已經不在餓鬼了,如果已經轉世了,那我幹嘛拜他呢?」但你得理解「所有的餓鬼都當過我們的祖先」,可能是這輩子的祖先,可能是上輩子的祖先,可能是很多輩子以前的祖先。所以衍生出來的問題就是,基本上佛教裡面不會特定把「拜祖先」這個議題拿出來談。

佛教裡面的議題是類似「佈施給餓鬼」,或是「施食給餓鬼」,而所有的餓鬼都當過我們的祖先。不會把餓鬼先分成是祖先、不是祖先,然後再決定只祭祀祖先,其他都不管,佛教比較不是這樣子的。

我們剛剛講到的「入處餓鬼」,這個詞是《阿含經》裡面就有的。第四世紀左右,印度非常有名的論師眾賢,寫了一個很有名的論著,叫作「順正理論」。他在「順正理論」中分類餓鬼,他說有一些餓鬼是可以收到人類祭祀的,這就等於上述佛說的「入處餓鬼」。

所以不是所有的餓鬼都能夠收到我們的供養與祭祀。如果祖先投生為鬼,而且是投生到没有辦法接受祭祀的餓鬼,那我們用一般的祭祀方式是没有用的。
 

以福報多寡將餓鬼分為三類


「順正理論」將餓鬼分成三大種類。大概就像貧窮階級,中產階級,跟資本階級。總之福報差的「無財鬼」、「少財鬼」與「多財鬼」,而「順正理論」將很有福報的「多財鬼」與「入處餓鬼」結合在一起,分為同一種。也就是說,餓鬼裡面有一個種類是可以收到祭祀的。

「順正理論」非常有趣,到底為什麼其他餓鬼不行,而這類的餓鬼卻可以收到祭祀呢?其實是因為這種餓鬼在生為人的時候,就希望自己死後可以被祭祀。

舉例來說,華人的一些喪葬習俗裡面,你知道會很重視「死後要不要拜啊?要拜什麼?」如果一個人在即將死去之前,就向孩子們說:「我死後你們一定要拿什麼來祭祀我,你們一定要拿什麼來拜我。」假設是這樣,就很明確,他在生的時候就種下了一個希望死後可以被什麼東西祭祀的一個因。
 

為什麼有些祖先變成被祭祀的餓鬼?


在這樣的人過世後,就會以他臨終前的這個念頭作為主要的力量,讓他轉世為餓鬼,而且是餓鬼裡面可以接受到祭祀的。

有一些餓鬼可以接受到祭祀、可以接受到我們的祭拜、可以接受到供品,是因為他們在生的時候,就已經希望死後可以接受到祭祀。這個說法是「順正理論」說的,是經論上清楚闡述的。

這其實是很有趣的狀況──人類其實才是整個規矩裡面,或是說整個討論的重點。為什麼呢?在亞洲,特別是華人,因為有祭祀祖先的習慣,所以我們每個人在生的時候,只要想到我們即將死去,可能就會想:「我死了之後就會變祖先了,那我的後代會不會祭祀我?」對不對?很多人都會在意這個啊。

在意「我的後代會不會祭祀我」的這個念頭,讓人們死後投生為餓鬼裡可以被祭祀的種類。

反過來說,如果我們的文化圈並没有鼓吹「祭祀祖先」,我們可能就不會有這個念頭,也就不會轉世為必須被祭祀的那種鬼神。

所以要討論的點是「拜祖先」,在佛教裡面有没有「拜祖先」的方式呢?有,那這個拜祖先的方式是如何呢?佛教認為,如果我們的祖先轉世為餓鬼,特別是餓鬼裡面的「入處餓鬼」,也就是有福報的惡鬼,那他就可以接受我們的祭拜。除此之外,他如果轉世到不同的狀況,他就接受不了我們的祭拜了。

可是那你可能就會問:「那我怎麼知道我的祖先有没有轉世到那裡呢?」佛告訴我們,所有的餓鬼都曾經做過我們的祖先,不論是這輩子或是上輩子。所以其實任何的祭祀,我們都不應該認為「這是我的祖先,他現在在餓鬼道,所以我要超渡跟祭祀他,等他離開餓鬼道後,我就不管他了。」這樣的態度是不對的,因為其他餓鬼也曾經當過你的祖先,這樣就是對這輩子的祖先比較好,對之前的祖先比較差。
 

其實是人控制了整件事情


這邊又進入一個很吊詭的問題──所以其實都是人創造出這些問題嗎?正是因為在華人文化圈中重視祭祀祖先的概念,所以在生者即將死去的時候都希望自己被祭祀,於是這個念頭讓他變成了餓鬼,而得以接受祭祀。

大家懂我的意思嗎?是人控制了整件事情。

我們如果將這樣的狀況對照西方社會就可以發現,他們比較没有祭祀祖先的想法,也很少聽到西方人出什麼問題,會說是因為祖先、冤親債主的關係。不說別的,有些通靈的人去西方也說没看到什麼鬼啊。

所以這時我們要考慮幾種可能性,首先,西方人比較没有祖先的問題,是因為祖先問題是假議題,只有華人的通靈者在呼嚨我們。西方人根本没有,是華人自己編出來的。

另外一種態度,西方人也許也有祖先問題,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,也可能是這樣。但這兩種態度其實都没有任何經論根據,只不過是「如果你支持、你相信科學,你認為自己是一個現代人,你就說華人是騙人的啦。」對不對?如果你相信華人這套,你就說「西方人也有祖先問題,只是他們不知道,他們很愚癡。」

但如果我們從經典上來看呢?首先,我相信西方人是没有什麼祖先問題的。主要的原因正是他們的文化,並不強調祭祀祖先這個行為,而因為人類文化不強調祭祀祖先這個行為,所以他們的老人即將死去的時候,不會希望死後要被祭祀。他不會希望自己死後被祭祀,就不會轉世為那類會被祭祀的鬼跟祖先。當他不會變成那樣的祖先時,當然西方人的祖先問題就少。

所以到底有没有祖先議題,其實是看人類社會的文化。

從佛教觀點來看,有没有「拜祖先」這件事情呢?有。但是拜祖先這個行為在經典上來說,你能不能夠拜得到這輩子的祖先?不一定。

社會中若是認為必須祭祀祖先的話,就會有人類死亡之後轉世為餓鬼,然後那個餓鬼被我們祭祀,我們稱之為祖先。當然同時也會有一些其他的惡鬼來湊熱鬧,假裝是我們的祖先,這也是可能的。如果你的文化根本不重視祭祀祖先這件事情,人死後就不會想:「我以後要變成祖先,我希望被代祭祀。」只要没有這樣的念頭,他就不會投生為被祭祀的祖先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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